黑社会队伍整齐,据说也在执行军事化管理。他们来到工人村,攥紧拳头,咣咣咣地敲着落漆的门,敲第一户没给开,门上凿出一个浅坑,表示这个世界我来过;再敲第二户,租房子的是南方人,语言不通,没唠明白;敲到第三户,开门了,一帮人叼着烟进屋,毫不客气,床上坐着老两口,为首的大哥拍拍炕上的被褥,掀起一层灰尘,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腿半盘着,朝着老两口扬起眉毛,吐着烟圈说,什么情况,你知道了吧,咱们谁也不要麻烦谁。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又眯缝着眼,盯着眼前这个男的,谁也没说话,大哥被看得心里发毛,也眯缝着眼看老两口,六只半睁着的眼睛悬在半空中,屋内气氛紧张。 末了,老太太说了句话,孩子啊,你是大鹏不?郝家的老小儿。大哥说,哎我去,我这才看出来,不敢认啊,是薄板厂我秦姨吧?老太太连忙说,是我,还记着我呢,是我,咋长这么结实了,多少年了都,你妈身体咋样,腰脱还犯不啊?你咋样啊,结婚没?大哥的内心当场崩溃,受不了了,压低着嗓子说,我妈没了,去年过完年没的。我还没结婚呢,家里条件不行,工作也不行啊,正经过日子的谁跟咱啊。秦姨,多少年没见了都,看见你我觉得真亲啊。 黑社会都是这座楼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