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个接着一个,连绵成片。其中既有他自身不断重复的那个噩梦,也有他从前借由甲马纸见到的,属于他人的更久远的映照。还有些纷纷扬扬的碎片,呼啸着将他卷入其中。那是从小街招待所内,一直到长不过百米的街道那头的邮局,整条街上的人们的种种过往。碎片太过零碎和纷乱,谢敛无法辨认细节,只是被其中隐藏的情绪不断洗刷,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就像神经被置于冰水里,火苗上。 上一次做这样的乱梦,是他的腿受伤在医院度过的那几天。同房病友的惨痛叠加在他的身上,如同一道道勒身的棘刺。有人在睡梦中低声哭泣,谢敛也跟着哭。他被无边无际的他人的痛包围了,在梦境中再一次踉跄于苍山之上。他没有穿鞋,每走一步都从脚下传来钻心的疼。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他的眼,两侧挂着雪层的山路蜿蜒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