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马尾辫,她离我有十来米远,这中间堵着最起码两百多个人。人们都在尖叫,出口太窄,有什么东西倒塌了。我在无数个脑袋中死死地盯住她,一寸一寸向前挪,感觉自己快要被挤扁了。然而我并没有靠近她,相反更为遥远。我喊了一声罗佳,她听不到。再一瞬间她被淹没了,像所有梦魇中的场面,我在出口处失去了她。此后的那些年,每一次和她告别我都会有相似的惊恐,甚至是在无人的地方,我也会恍如身陷巨流,万劫不复。 最后我双脚离地被前后左右的人用躯体搬着涌出了体育场,到了外面只见四散奔逃的人,火炬手已经去远了,而我找到她还需要再等上一年。我站在那地方庆幸自己没有被踩死,淋着雨用力呼吸,想象着我们共同的、光明而卑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