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觉认为我之前的一个是男的,因为我们家里的第一个是长子的想法已经根深柢固。不过,也不能排除是个女的。我想知道,那一个有没有名字?如果是男的,会不会他本来叫的就是我的名字,这个爸妈早就想好了的给长子的名字?如果是这样,我岂不是原本的那一个的替换者,取代了他的名字和身份,作为第一个儿子生存下来?又如果他活下来,他会不会就是我?结果会不会依然一样?还是,我会成为了次子,甚至是,不会再有我的存在?我和那一个,究竟是互不兼容的,还是互相重叠?我非常困难而且困惑地想像着那不再存在的一个,那个只生存了几天的火星生物一样的绿色婴儿,和满怀希望地诞下第一胎却立即要面对初生儿早夭的残酷命运的年轻父母。我惊讶的是那样的打击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那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在家庭里的位置,没有墓地,相信也没有拿过出生证明。差点就没有留存在父母的记忆里。我不敢问他们,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体验,和他们是怎样坚持和恢复过来,像给炸掉了一条手臂却无反顾地继续前行,直至作为替代者的我来临,让他们忘记断臂的痛楚。那一个仿佛不曾存在过。但他也以最具体的方式,在我知道他之前,以重影的形态主宰着我作为长子的幼年生活,直至我把他驱逐到那专为蒙昧的未洗礼的无罪孩子们设立的,既非天堂也非地狱的混沌境界limbo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