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复举与您自死前后相距不过数年(在我的记忆里,你们几乎是同一阵子先后自死的)的一位男诗人,他的遗书及那场轰动一时的死亡表演。那简直一场屠杀!据说他先用斧头将他的妻子砍死,然后一身是血双眼无神地拖着斧头走出户外,途中还遇见他的姊姊。他喃喃地对他姊姊说了一句:“这下我非死不可了。” 我初看到这一段描述时,心里怪奇骇异不已。我不理解那个姊姊在撞见这个犹处于杀戮后欢快的人(他手上犹黏答答提着一柄血斧头),为何就像所有预知死亡纪事的观众,看着他复走进仓库,然后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冲进去,(可预见地)尖叫着发现一具酱紫着脸吊在空中荡的死人。(“他两分钟前还跟我说话呢!”) 他说:“这下我非死不可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表演。他太急着昭告天下了。“这书写完,我就死。”于是在他那本弥漫着肉体金黄印象的忏情遗书下半卷,处处可以瞥见这样和上下文无关的句子:“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死。”“他们在看着,我最后会如何死。”“走到这一步了,他们就怕我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