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恐地转头看了妻的父亲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时我心里充满疑惑:这个男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的女儿刚做完一个人工流产手术。他们从她胯下血水淋漓地扯掉了一个心跳停止的人形胚胎。现在陷入了忧郁症,像溺水小猫回到他的这个房子来疗伤。而他竟在深夜,自己一个人摸黑躲在厨房里看女子摔角? 那像是一环剥开一环的俄罗斯娃娃。作为外壳的那具女体,一旦将头和躯体拔开,就成为一具虚无的空壳。妻的胯下拉出来一具没有心跳没有性别的死婴;然后成为躯壳的妻妄想待在这间子宫意象的房子里疗养,可是在这房子里,羊水晃荡的黑夜里,某一个房间的电视,正播放着两具长了男人肌肉的女体,寂寞无比地缠扭拗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