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无以言喻的时刻里,我的上下颏骨像失去控制随波逐流的水母,在一片暖暖的液状摇晃中开合着。以密覆着味蕾的舌头为圆心:腮腺舌下腺和颚下腺像贪欢女人的幸福失禁,从四面八方涌出水花;齿槽的衔合,带着韵律的轻轻撞击,像恋人在欢爱中突然分神,意识到两人乱有默契地以对方身体的某一部分(髋骨、大腿骨甚至肋骨)作为贴合摇摆的力矩支点;喉头里的小软骨、舌骨韧带或是鼻咽之间的悬雍垂,全像初经风月的处子,身上某处诧异又羞人答答地勃举起来;鼻腔内的嗅细胞和嗅神经、耳蜗内的前庭小管和半规管、视网膜内的视细胞和色素上皮细胞……全通过鼻泪管、耳咽管、上颚窦这些钟乳石岩洞般的迷宫甬道,形成了一个蚁巢般的,有上千上百个房间而这些房间可互相接通的庞大景观…… 某些东西被错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