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说:里面写的有些片断,和我记得的并不一样啊。譬如我记得阿嬷后来是慢慢老化,病死在床上。并不是我从楼上丢猪心下去,当场活活砸死她啊?但是姊夫写成那样,像在现场目睹。他不断回想,慢慢地对自己所记忆的画面,不那么有把握了。好像在一个极隐晦模糊的时刻,他真的曾经从三楼往楼下丢一颗猪心。会不会是因为我当时年纪小,被那样的场面吓坏了。大人便编了一个我后来慢慢“记得”、相信的版本来哄我…… 我听妻转述她表弟的这段话,听得颠倒迷离、如痴如醉。在我无能力于小说中况描其伤害,不意却在小说之外的意外纠纷里,崇敬恐怖地把藏在背后窃取其身世的我,一并卷入那密不见光的巨大伤害场景之中。那样的话,从一个我已进入其身世的后裔讲来,比任何一位尊敬的批评家之赞美,更让我柔情充满,委屈涌塞。